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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环境看人物,浅析郦道元的双面性,他是地理学家、更是狠人

原创好文2019-10-0710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每每品尝这词时,总感觉作者会是一个清瘦的文人墨客,要不就是个富家公子,怀着"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心理去聊情山水,顺便写一本《水经注》。可是历史就像一颗巧克力,没咬开巧克力外衣之前,永远不知道它的内芯是什么味道。


今年有幸到郦道元故乡一游,发现郦道元是个嫉恶如仇的"酷吏",一生皆在与黑暗作斗争,我认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总是在黑暗中燃烧自己,希望给世间带来一丝光明,最终烧成灰烬。


子不承父志

为官者多半有一个为天下苍生之心,走上科举道路也想着为天下苍生谋福利,可惜世间除了黑白两道,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灰,白沾染世间杂尘会成灰,黑加多少白也成不了白。


魏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相当混乱的一个朝代,我们通常形容战国各诸侯国不是在打战,就是在去打战的路上,在我看来,魏晋南北朝也是同样的光景。我们现在总在讨论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但是不管是哪种观点,我们可以得出的一个信息就是乱世中的魏晋南北朝诞生了很多杰出的人才,郦道元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


相当于郦道元在历史上的地位,他父亲的名字就没有那么多人熟知,但是其父亲郦范在政治上的地位可是高出郦道元不少的。郦范是北魏时期的名臣,他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一副别人加急八百里都追不上的脑袋坐稳了大将军慕容曜账下的大军师,他最杰出的功绩就是通过一封单薄的信就瓦解了南宋的城池——肥城,这可不是什么野史拿来娱乐百姓的。


《魏书·郦范列传》中写道:肥城虽小,攻则淹日,得之无益军声,失之有损威势。且见无盐之卒,死者涂炭,成败之机,足为鉴矣。若飞书告喻,可不攻自伏;纵其不降,亦当逃散。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攻破敌军城池的军师,不管放在哪个朝代,哪个将军营下,都是颇受青睐的。经过肥城一战,郦范的名声彻底打响了,朝廷也开始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自此,郦范加官进爵的道路开始,一路做到了永宁侯的位置。


郦范作为一个乱世谋臣,你们认为他的性格是怎么样的?从各项史料来看,郦范年少时确实是有过为国家建功立业的想法,但是在世俗总会在不介意间完成它的任务,把更多的人染成灰色或黑色。郦范在往上爬的道路中,他一步一步变成了"你做什么事情没关系,只要不被我发现"就好的灰色人群。


你说他不称职吧,他也并不是对于坏人完全放任不管,只是有种眼不看为净的想法,换个高雅一点的词就是明哲保身。在封建皇朝中,以明哲保身为目的的士大夫数不胜数,也只有明哲保身的士大夫才可以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都懂。郦道元成长于郦范的教诲之下,不过他的性格和他老爹的完全不一样。


在郦道元的成长过程中,郦范总是灌输一些为官之道给郦道元,希望他明白什么叫明哲保身,让儿子的道路可以走的可宽敞。可是子不承父志,郦道元也是一介文人,但是他更像一块石头,社会哪里有尖锐的地方,他就往哪里碰,力图将不合理的地方磨平。


曲折之路

尖角与石头的碰撞,总会有一方是受伤的,更有可能是两方都受伤。郦范去世之后,郦道元按照魏律,承袭父位,着降一级为伯,尽管爵位低了一级,但是这丝毫不影响郦道元在政治这条道路上发光发热。


北魏孝文帝,是个很有才能的皇帝,在魏晋南北朝这个大乱世中,算是个排的上名号的好皇帝,他受母亲冯太后的影响,力图主张向汉人靠拢,提拔汉人官员,引用汉人制度,在孝文帝的带领下,北魏的汉化之路进行地如火如荼。


事实告诉我们,这条汉化之路给北魏带来了强盛的国力,所以跟着这么一个老大,郦道元的才能也是得到了用武之地。在孝文帝北巡之际,他迫切希望提拔一下年轻果敢的官员去打破现有的局面,于是喜欢硬碰硬的郦道元就成功跟随孝文帝一起北巡。


《河水注》里面也有记载:余以太和十八年从高祖北巡。从这本史料里面我们还可以得知,孝文帝是有意将郦道元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因为郦道元在那个时候的官职是尚书郎,换成现代的话语就是小秘书,天天跟在皇帝身边的那一种。


孝文帝是个慧眼识英雄的人,因为郦道元是个狠人,在跟随孝文帝北巡的路上,他的每一件事都是透露出一种意思:所有的贪官污吏,所有不平等的事情都不应该逃出我的法眼。郦道元狂,他做的事情也狂,但是他能干,每一件事都是以硬碰硬的姿态去处理,上天还是挺眷顾这个小伙子的。北巡回来之后,本来就很赏识郦道元的孝文帝更加赏识他了,除了孝文帝,当时的御史中尉李彪也是觉得郦道元很对他的胃口,于是向孝文帝建议,让郦道元做了书侍御史。


可是命运多半是造化弄人,李彪是个伯乐,但是有时候伯乐不一定是个完美的好人。很快,李彪就因为行事乖张,被其他官员联名弹劾,其中就以仆射李冲为主,李冲一党的手段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不久之后,李彪就被弹劾下台了。可惜的是郦道元,书侍的位置都没有坐热,就被党派斗争陷害,被派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荒镇当长史。


郦道元便贬的地方叫冀州,任冀州镇东府长史。冀州是个相当混乱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打仗或者饥荒民不聊生,而是因为民族问题。古时的冀州位于北魏的边界是个汉人和胡人杂居的地方,北魏本来就是个游牧民族,虽然孝文帝是推行汉化政策,但是一些胡人还是希望坚守自己的民族想法,所以每一个来到冀州的官员都会很头疼汉胡的民族问题。


但是郦道元不一样,我们在上文就已经说过,他是个狠人,在冀州的这段日子里,他就本着"管你是谁,犯罪的人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因为郦道元执法的严厉,没有一个触犯法律的人可以逃过坐牢的命运,还有一些人害怕郦道元的执法力度,纷纷拖家带口迁去别的城镇,所以冀州就安定下来,逐渐有种百姓安居乐业的其乐融融的气氛了。


冀州三年,发生了大变样,朝廷那些党派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们将郦道元调去了鲁阳,一个更偏远的城镇。鲁阳面对的问题不是民族问题,而是教育问题,我们都说教育是民生之本,作为一个书香世家长大的郦道元自然是清楚这个道理的。所以作为鲁阳郡太守的郦道元只做了一件事——申请建立学校,聘请大量教师,教导小朋友,希望从根源上改变这个地方的贫穷。


但是朝廷就是事多,他们看郦道元在鲁阳做的不错,心一横就将郦道元调往东荆州做刺史。其实这也是属于升官的那一种了,但是越往上走,这条为官之路就越难走,更何况郦道元这种热血青年。在东荆州做刺史时,郦道元一点都没被世俗所改变,管你东荆州是多少豪强盘踞之地,我当了刺史,你们都得听我的。


郦道元执法严明的个性渐渐惹恼了一批人,这批人都是当地的豪强,其实这种场景也是可以想象的,毕竟郦道元是动了他们的奶酪。不过这帮人成为豪强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够狠。豪强没有亲自出马,他们煽动了一批老百姓,可能是许以金钱等承诺,让老百姓去朝廷告状,说郦道元做事过严,百姓民不聊生。朝廷在没经过具体调查之时,就把郦道元罢免了,并指派东荆州的上一任刺史回来复职,可惜历史总是喜欢给我们开一些小玩笑,上任刺史还没到达东荆州,就涉及其他事情而被革职了。


被罢官后的郦道元意志有些消沉了,他没想到自己兢兢业业地付出,就是希望可以根除黑暗,给老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场所,给国家一个美好的未来,平定这天下的乱世,命运就是喜欢如此造化弄人的吗?郁闷的人想要派遣内心的痛苦,多出去走走不妨是个好方式,这个办法千年前的郦道元已经告诉我们了。在一路游山玩水的过程中,郦道元写出了旷世名作——《水经注》,果然文人的游玩和我们的游玩是不一样的。


英雄已落幕

世间并非非黑即白,也并不非好即坏。刚刚写完《水经注》的郦道元迎来了人生中最后一个春天。经历过汉化之路,党派斗争的北魏的强盛期并没有多久,北魏就爆发了叛乱,天下之大,大到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但是当时的孝文帝已死,这北魏的江山好似有点动摇了,朝廷面临一个无人可用的大问题,于是郦道元被寄予厚望而召回。


事实证明郦道元确实是个人才,震惊朝野的叛乱被郦道元一介文人解决了,统治者又可以高枕无忧了,接替北魏皇位的是孝明帝,孝明帝的才能是远远比不上孝文帝,但是他对于郦道元的平反也是颇加赞赏,并赐予郦道元御史中尉一职。这职位是不是很熟悉,就是提拔郦道元的元老李彪下马前的职位,果然,历史就是一个大轮回,每个人都是一环扣一环,组成车轮滚动前进。


御史中尉是个高等职位,很多人眼馋于这个职位,但是问题来了,这个职位以劝谏为主,加上郦道元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性格,得罪的人肯定不少。几年的辞退生活并没有使郦道元放弃自己的政治期望和行事方式,京城的权贵可比东荆州的豪强要厉害可怕的多,郦道元也是照办不误。


其中就有个北魏王爷,名叫汝南王,他的王府并没有如花美眷,因为他生性爱好男色。其实好男色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也是多有发生,郦道元不可能以爱好男色对汝南王下手,真正惹恼郦道元的是汝南王最爱的男宠——丘念。


丘念仗着自己深得汝南王的喜爱,干起了倒卖官职的行为,郦道元的眼中如何能容纳这种害群之马,于是他命令手下将丘念抓了起来。但是教训在前,郦道元的朋友轮番登门,让郦道元放过丘念,因为汝南王惹不起。汝南王得知自己的男宠被抓了之后,认为郦道元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马上去找了当朝太后——胡太后。郦道元是谁啊,二起二落,难道还怕一个汝南王?于是郦道元更狠,他直接先斩后奏,把丘念杀了,胡太后的旨意下来都没有用了。


汝南王和郦道元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在封建皇朝中,挑战权贵的权威,触犯他们利益的人多数是不能善终,这个定律在郦道元身上同样是得以成立。过了几年,在北魏皇朝的统治下,山东和关西发生叛乱,派什么人去镇压或者说劝服这场叛乱成为了朝廷上上下下热烈讨论的问题。汝南王在得知推荐人选这个消息时,感觉自己报当年之仇的机会来了,他联合许多人,拿郦道元的功绩说事,成功说动皇帝指派郦道元前往叛乱地剿匪。


汝南王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他的计划不仅仅是要郦道元前往山东收复叛乱,他要郦道元死在那。在郦道元一行人出发之际,他就偷偷派人通知叛军首领萧宝夤,萧宝夤自然是接受到这个信息,达成和郦道元的合作。于是在两大恶人的计划中,郦道元一行人还没有进到叛军之地,就被围在山岗上,最终因挖井无水而死。


结语:

纵观郦道元的一生,的确是个可歌可泣的人,燃烧自己,希望可以将北魏的天空照的亮一点,但是事与愿违,最终郦道元死于无水,这是个天大的遗憾,旷世名作《水经注》也不能为郦道元挽回一条命。虽然死后的郦道元得到了很多追封,但是斯人已逝,一切虚名皆是浮云,《水经注》外的人生更值得我们去了解和品味。


资料:《魏书·郦范列传》、《河水注》、《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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